癸巳年回乡途中随感
本帖最后由 红楼听雨 于 2013-2-27 17:10 编辑癸巳年回乡途中随感
大年初七,是这个冬季以来少有的晴天。正午时分,载着包括我在内的一车旅客的中巴,蜿蜒在木岗与黄柏的盘山公路上。我的心情特好,不止是难得的晴朗冬日,更是车内认识和不认识的家乡人所说的家乡事。我没有插话,一半因为深怕打乱有关家乡话题,一半因为自己思绪沉浸在古人的一首诗里。“岭外音书绝,经冬复历春。近乡情更怯,不敢问来人。”当然,二十一世纪的我们,与古时的处境已经大有不同,信息高度发达的今天不存在“音书绝”的情况,但“不敢问来人”的心境是一样的,因为家乡的变化实在太快了,以至于今日不知昨日之事。
先让人感觉变化之大的是语言。早些年,从外地回故乡,车子一进源潭,清一色纯正的家乡话让你心头一热。可是,在不经意间,家乡话就不那么地道了,即便你车到终点,步入官庄的街头巷尾,依然有三三两两普通话充斥耳边。有些话虽然由官庄话音发出,但语言已经改弦更张了。比如“弄不灵清”、“回老家”之类。弄不灵清是搞不大清楚的意思,兼含贬义,如果在江浙你说人家弄不灵清,往往遭骂。而在潜山的“搞不大清楚”则是中性词,不会惹人唾骂。“回老家”是全国通用语,但在潜山,是非常忌讳的,往往遭人唾骂,意思被引申了,即到阎王爷那里报到。老家是针对新家而言的,没有新家,何来老家之说?----由此可见普通话也未必合乎逻辑。这些“普通话”在家乡渐有耳闻,一是因为年轻的打工一代,在外耳濡目染已成习惯,回家来改不了口了;二是很多小伙子带回了异地的姑娘做了老婆,所以家乡语言中自然揉进了五湖四海的杂音。
其次是年味的变异。随着商品的不断丰富,围绕过年的一些手工制作,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。传统工艺中的打豆腐、熬糖、杀年猪、制作灯笼等等都已经或将要不复存在。而恰恰就是这些风景最能丰富年味----那打豆腐的腾腾热气,那熬糖的袅袅炊烟,那杀年猪的嘈嘈吆喝。。。都将成为一代人永久的记忆。记忆中最让人难以释怀的有两件事:一是送猪huang子,外面通用的说法叫血旺。你家先杀年猪,就送给我家品尝;等我家杀年猪时又回敬你家。碗头上是huang子,碗里面则藏着大块的精肉,邻里情谊饱含其中。二是送对联。一个村庄总会有稍通或精通文墨的,于是写对联的事就由其包干了。年关临近时,挑灯夜战,写好一屋子对联挨家分发。更有才情好的楹联爱好者,根据各家特点以及主子的嗜好创作雅联。有了这些文人雅士的助兴,于是成就了“桃符家家挂,门前各不同”的繁荣景象。现在,多数人家不再张贴手写的春联了,而是上街买现成的。现成的省事则省事诶,然千户一面,特色全无,品味、年味丧失殆尽。我一直认为,过年就是国人自己给自己找的“欢喜麻烦”,既然麻烦是自己乐意找的,却为何又要图省事呢!
随着外来文化的大举“入侵”,地方特色将不复存在,地域文化也终将渐行渐远,到一定时候,全国的过年模式也是一样的,福焉祸焉?
中巴车在平阳大道路口嘎然停下,一车人雀跃着下车。我的思绪一下子回到现实中来,感叹自己终于也回到了“老家”。 发帖的版面空间太小,一篇短文都发不下,建议重新设置。 本帖最后由 liutongxin88 于 2013-2-26 18:33 编辑
先坐板凳,回头您写完再进来拜读{:soso_e100:} 版主见解精辟。打豆腐、熬糖、杀年猪、写对联等等,精彩在于过程,不必图省事。 文笔老练、文风朴实。作者独创的“欢喜麻烦”一词特有味道,激赏! 红楼回家怎么也不说一哈……{:soso_e113:} 红楼回家怎么也不说一哈……{:soso_e113:} 你把我想说的都说了。 你把我想说的都说了。 红泥小火炉 发表于 2013-2-26 21:36 static/image/common/back.gif
版主见解精辟。打豆腐、熬糖、杀年猪、写对联等等,精彩在于过程,不必图省事。
谢谢雅阅。
砧衣细妹 发表于 2013-2-26 21:45 static/image/common/back.gif
文笔老练、文风朴实。作者独创的“欢喜麻烦”一词特有味道,激赏!
呵呵,受“欢喜冤家”一词启发。感谢赏读。 大雪无痕 发表于 2013-2-27 07:05 static/image/common/back.gif
红楼回家怎么也不说一哈……
我回家正值大年初七,恐打扰各位度年雅兴,就没有惊动了。 清雅轩 发表于 2013-2-27 14:43 static/image/common/back.gif
你把我想说的都说了。
谢谢赏阅。 说得极是。像我家,去年那头猪猪死了,以至于,过年,也没有那声猪的长嘶了…… 说得极是。像我家,去年那头猪猪死了,以至于,过年,也没有那声猪的长嘶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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